于斯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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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掸一掸这里的尘灰。

归家一周，回京一周，现在算彻底从“不受拘束的紧张状态”（出自《蓝熊船长的XXX》）清醒回正常了。

每天喝咖啡，看新闻，玩游戏，听歌听曲，煮饭洗碗，睡觉发呆……日子正是无聊，幸好昼短夜长。没有任何形象和句子跑出来烦扰我，唯一的进步是煮菜洗碗的工序日益熟练。年月就是这样忽闪着翅膀飞过去的吧，对每个人都一样，只是在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行为。

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提不起精神来。有趣的，有益的，正儿八经的，有社会责任感的……和无聊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该发的感慨没有任何新意，该问的问题依旧没有任何答案。靡非斯特并未带给浮士德什么新鲜东西，不过是牵他走上一条路——魔鬼是一条卷毛狮子狗——和每天晨昏的场景多么相似，究竟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

人生是一场苦役，不是没有道理。从每个新年的第一天起，1月1日，1月2日，1月3日……12月30日，12月31日，每个人忙着把一口口标上号的箱子搬出来，忙忙碌碌地向箱子里塞满24小时。一口箱子，再一口箱子，又一口箱子……再一年，再是许多口箱子……而后挥挥汗，回望堆积如山的岁月，满意地说：我没有虚度光阴。

去他的。

许多人说时间只是谎言，但幼发拉底河畔仰望星辰的远祖们还是乐于将这个谎言编织得足够真实，从虚幻中掏出一张网，网住五谷潮汐，一直网住后代的子孙。是怕我们没事干吧？

想做，要做，能做。然后抱住几口箱子傻呵呵地笑。如此而已？

用最大的毅力牵系自己在琐碎的生活中，责任感是保持清醒的唯一理由。从来不曾尝试去追逐并实现任何梦想，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了；但梦想并不肯带我走，留我懒懒地随时间之河漂流，看日月成灰，学会理直气壮，色厉内荏，与克制，与耐心。

终于在梦里的飞翔中学会降落了——回到安稳的土地，如同学会在超市的菜架边翻拣霉点最少的那一包打折番茄。

不知道，为什么我来，为什么我去。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以此眼，以此身。但知道，我一定会好好的，多多傻笑，继续东张西望，假装自己不是一只糊涂蛋。

其实，真正不能解释的是，为什么编着晚上的菜谱，想到另一个人的胃，可以如此地快乐。就这样吧，就这样啦，我说过，只是来掸掸尘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