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风月

（17岁时写的，真惊悚……）

    我是一只不死的鸟，我将注定忍受永无止境的孤独。

    我不停地飞。春天，从北向南；秋天，从南向北。
    没有谁和我一起，没有谁象我一样，喜爱极点的土地。其它的鸟儿都是同路，飞向或温暖或清凉的目的地，叽叽喳喳。而我，与它们擦肩而过，久不吟唱的喉咙已忘了歌声。
    爱我的劝我回头。我摇摇头，没有忘记问一句：愿不愿一起飞？有的转回头陪我一段路，说声再见。
    更多的不屑一顾。
    我固执地飞，飞向极点的土地，那永恒的爱与真诚。可我的生命却没有极点。不知其它的鸟儿为什么也飞，为什么鸣唱；我不知道，所以我的生命有无限长。

    只是因为冥冥中你的存在，我才感受到了孤独。
    我害怕孤独。可我为什么又要去追寻极点，是我，还是我的翅膀？我不知道，所以我的孤独有无限长。

    在火中，我看到了你的影子，随着火焰跳动。飞扑过去，我问：“你愿意和我一起飞吗？”火焰炙焦了我的羽毛。涅磐的凤凰从火中升起，恢复她的荣耀。而我，依然孤独地飞。
    在水中，我看到了你的影子，随着水波流淌。飞扑过去，我问：“你愿意和我一起飞吗？”波浪吞没了我的声音。岸边的翠鸟最后地叫着，双双走向死亡的安祥。而我，依然孤独地飞。

    你的影子愈来愈清晰，在火里在水里在苦难里。向着极点的土地飞翔，你的影子弥漫在空气里。
    我不停地问：愿意吗？愿意吗？每问一句，我的生命便延长一分；我不停地向火中向水中寻求你，每寻一次，我的苦痛和孤独便加深一分。
    然而却不能不问，不能不寻求。

    怎能阻止我的飞翔？命中注定的，什么都不能。和我一起飞吧。

    穷我无限的生命，找寻一个不是影子的你。
    我不停地飞，等待，等你从火中从水中从苦难中出现，认真地回答一句：愿意！那时，我的生命才有了终极。
    我是一只不死的鸟，你愿意和我一起飞吗？
    春天，从北向南；秋天，从南向北。执着地亲爱地飞满孤寂的旅程，然后，一同衰朽。

    我是一只不死的鸟，我不愿忍受永无止境的孤独。

深夜在南锣偶遇一幅对联：

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

和一阙浣溪沙：

更尽披衣霜露凉。半钩残月倚寒窗，疏星不语隐熹光。
老大方知情味重，少年总被浅吟伤。今生无奈是寻常。

（纳兰容若原词：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斜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两颗尘埃都想看看这世界。

一颗尘埃心里抱着这愿望，想啊，想啊。于是整个世界就自己走到了它的面前。虽然尘埃还静静躺在原地，周围还是那几棵快枯死的草与一株老树。

另一颗尘埃随着风走了。它想去寻找，投入世界的怀抱。它看到了很多，但是，再也没有回来。

你把刀递给我，拉开衣襟，指指心脏的位置。
我拿着刀，雕了一朵萝卜花还给你。
你知道，我永远无法下手，才让那刀一直握在我的手里。

你把全世界推在我的面前。送给你。
我摇摇头。这些并不是我要的。
于是全世界就都归了你。
你知道，我从此将欠下一份大大的情，因为整个世界，是多么贵重的礼物。

在所有的关系中，永远是一个输家。
因为我不愿伤害任何人。
我总是轻易地许下诺言，然后，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守护承诺。

闲逛半日归家，一头扎进浴室洗漱中。
忽听老赵在电脑前一声感慨：“钱真是好东西啊！”
闻听此言不觉惊异，不顾脸和手湿乎乎滴着水，扎出浴室探问原委。
只见老赵手中拿着一张层层迭迭叠成小方块的五元纸币，得意洋洋：“旧电脑光驱失灵打不开，动用了改锥仍无济于事，但是，用钱，就把光驱撬开啦～”
嗯……钱果然是个好东西。

三十岁生日已过去11个月有零，女人三十的反思才如野火般燃起。win说，30岁不想，到了40便成危机。幸好幸好。
最近才发觉，过去听不懂也不甚喜欢的几个人，李宗盛，罗大佑，赵传，竟然越品越有滋味。尽管深闭斗室，宛如不识人间烟火，心绪却也一忽儿清醒一忽儿睡地跟在年龄身后，如影随形。虽说永葆童心抑或赤子之心是个褒义词，但从三十岁女人的角度看，过于幼稚的心，未免有些可笑。
只是依然不会打扮，不会化妆。而俨然已到不涂抹点什么，出门便要危害市容或损害自尊的年纪。要学习的似乎不止八十门外语那么简单，但宁愿诘屈聱牙地学会八百门语言，也比一张粉饼更容易拿在手中。——我亲亲爱爱的娘哎，你从未教会我如何做一个女人。
下午走进大学区，扑面而来的青春，晃花了我的眼。就像《东邪西毒》里张曼玉的台词：“直到有一天看着镜子，才发现自己输了。”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张曼玉老了，林青霞也老了，虽然仍是美女。从未曾有过姿色的女人可能更幸福些吧。坐在十年前几乎天天光顾的咖啡馆里，四周尽是年轻人——年轻的眼，年轻的脸，年轻的姿态——难免有些自惭形秽，不过慢慢地，也便坦然了。老皮老脸，诚哉斯言。“怕老的不是年龄，而是心。”这样残忍的话也只有残忍的少年人才说得出口。
不过幸好凋谢的只有容华而不是心。女人三十，最大的好处或许便是开始审视自己，接受自己，欣赏自己。可以选择用一个孩子来在生命坐标轴上刻下不可抹灭的印痕，也可以选择用自己的能力在人际的蛛网内打下牢不可破的结。什么都没有的人呢？——比如我——也可以在想像中一番捶胸顿足哭天喊地后悔莫及抱恨终天后，依然很有信心地对自己说：最美好的时光，永远都还在前方。
一个人怎么可以让悲观透入骨髓，同时又乐观得不可救药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感谢cece提到李宗盛给自己的歌。非常之喜爱。刚刚忍不住又听了两遍。
尽管想得却不可得，对人生实在无可奈何。
但岁月不必催，来的我不推，走远的不追，该还的还，该给的，我给。
这就是，人到三十的体悟。
忍不住要篡改一下歌词：不可得便不得，人生能奈我何～
一进入这种韦小宝式流氓无产者的情绪里，便莫名地HIGH了起来。man no want face, sky down no enemy. 死皮赖脸的精神大约是受老赵亲传，但勇敢是我自己的。他一点都不勇敢，他只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一生辛苦到白头,人到白头恨未休
萍水相逢活恩爱,胶漆两投死仇雠
有意身闲效鸥鹭,不堪命短似蜉蝣
几个能晓真妙道,静夜虚席待冥幽

一直怕种植物，因为不记得浇水。猫会跳来跳去大声叫要吃要喝，但仙人掌不会。

虽然橱柜里不记年月的姜已经自己发芽长到8厘米之高了。

无聊吹风扇，听身后床上的人打呼噜。抱半只大西瓜一匙匙吃到肚子发胀。如果日长无事，喜欢睡觉的人比较幸福。

青衫一领不随身，误作三千梦里人。
怪我多情偏多恨，知他无欲便无尘。
常疑境外须存境，谩道因中更有因。
几世能修林下骨，曾经历历幻魔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