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斯风月

一直怕种植物，因为不记得浇水。猫会跳来跳去大声叫要吃要喝，但仙人掌不会。

虽然橱柜里不记年月的姜已经自己发芽长到8厘米之高了。

无聊吹风扇，听身后床上的人打呼噜。抱半只大西瓜一匙匙吃到肚子发胀。如果日长无事，喜欢睡觉的人比较幸福。

青衫一领不随身，误作三千梦里人。
怪我多情偏多恨，知他无欲便无尘。
常疑境外须存境，谩道因中更有因。
几世能修林下骨，曾经历历幻魔痕。

喜欢买回一堆书来，放上一个星期到半个月再看。或许是因为包含期待以及有事可做的幻想般的满足感，也或许是因为刚买回来的书还不属于我，它们需要认识这个家，我需要在心理上接受它们。

不管怎样，我和摊在桌上的帕慕克初次见面的陌生、试探和小心翼翼阶段已经过去了。《白色城堡》与《我的名字是红》闻名也够久了，现在才拿起来看可算反应太慢。是适合床头催眠用的书籍，一点点似有若无的悬念引人却不累人，舒缓的叙述配合舒服的姿势，是可以翻过若干页然后决定“今天就到这里吧”的一种，不必为了还未读到的情节而充满期待辗转难眠甚至索性不睡觉了。所有的小说里都会有故事，故事可以是中心、全部，可以是噱头，可以是结构或时间轴，可以是手法、节奏，也可以只是一种必需。

相较而言，已属于旧书的《源氏物语》却是大不利于休息的，虽然大部分册页里男主不过是从一个女人家里出来又进了另一个女人家，隔帘对答、写信、唱和，无聊地重复，但却让人忍不住期待地想，下一个女人是什么样子的呢？喜欢在感情里流连不定的花心男们，就是这种心情吧。

《红》里面已经翻过的几页里，一个因感情而离乡背井的男人多年后回归故乡，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就像面对一本熟悉已极却久未翻开的旧书。我向往这种感觉，故乡对我来说是一个名义上拥有而心理上缺失的词汇。故乡，你可以爱它或恨它，留恋它或逃离它，但当你自愿或被迫重游故地，特别是身边还陪伴着另一个外乡人，你总是可以向朋友介绍每一个景点每一个市场每一个街区甚至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走到小时曾无数次走过的那条路，心理上的故乡就是一台时空转换机，自动将过去的情节调出来，重现在当下的场景。

但一个习惯性路痴没有资格享受这种复合性的痛苦与幸福。对故乡的丢弃不是因为我不喜欢那个城市和已经过去了的日子，也不是因为曾经强烈而现在依然清晰的逃离的蓄谋。当你从来记不清从一条街要找回家去应该向左转还是向右转，当你因为过了很久而更加弄不清时，一座城市，一个地方，无论在其中生活过多久，都和陌生的所在没有任何区别。或许唯一的区别是，在陌生的地方，手里拿上一张地图，或是见人便问路，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你永远不会去买一张故乡的地图，尽管已经发生过多次拆迁与改建。迷失在本应无比熟悉的道路上，忍不住想要拿住一张你从没拥有过也不会拥有的地图，这就是名义上的故乡带给我的羞愧与耻辱感。

所以，我认为自己从未真正在那个城市里生活过，曾经在那个城市街头行走欢笑的小个儿我，比逝去的时间更加虚无。我观看着过往的自己，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好像看着一部拍得很坏的电视剧，甩甩头要将它从记忆里剔除，却无法否认曾看着它经历过喜怒哀乐或破口大骂的时光。我的身体在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而感情、性格或许是灵魂，却固执地要成为浮光掠影的过客，这也包括每一份职业，所做过的每一件事，读过的每一本书。就像在游泳池里想要潜水，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却将自己向上托升，只好浮在水面和生活的表面，无可奈何。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脂肪过多。

又降温了。为省钱必然造成失误，隔着阳台的单层玻璃，窗外的严寒自动与屋内温暖形成对流，无风也觉得嗖嗖，感觉混身冻成冰渣，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肯去睡。

和老赵笑谑着一些文章、一些事、一些人，同时知道自己也正在被笑谑着，于是又加了一部分开心。

重感冒三天，居然已经痊愈了，身体还是很好的嘛。老赵的身体也要打个补丁了。生活总是在修修补补中度过，人，屋子，工作，职业，政府，国家，还有整个世界。依此类推，时间也应该在被修补之列。

“门铃一响，起身开门，来客微笑着说：你好，我是个修补时间的人……”

像是篇童话，而且是在美好的80年代里从《儿童文学》上读到的那些。

（鸣谢GOOGLE。下面的所有数字都以万为单位。）

（一）
幸福：13700；痛苦：4230 
因此，幸福是痛苦的3倍。
幸福的：1530；痛苦的：2620
因此，“幸福的”比“痛苦的”少一半。
——————
以上得出：幸福很多，但幸福的不太多。

（二）
“幸福的”作为关键词，和它结合在一起的有：
真相/时候/女人/小女人/路/思念/眼泪/滋味/小熊/人生/厨房/我们/人/懒散/味道/理由/方法/标准/瞬间/婚礼/颜色/距离/感觉/节拍/色彩/秘诀/种子/风景/形状/定义/孩子/事/岁月/一切/天堂/机会/思考/白粥/花/日子/地图/痛/两口子/负担/颜色/公式/笑脸/位置/对面/侧面/一家/开始/使者/祈祷/形状/能力/思念/成本/时刻/真相/妈妈/心态
搜索结果页数只有40+
“痛苦的”作为关键词，和它结合在一起的有：
根源/会议/奥秘/信仰/领悟/事/婚姻/爱/爱情/最爱/心/呻吟/意义/报酬/价值/滋味/开始/时间/遭遇/死亡/等待/情绪/经历/行业/时候/告白/阶段/惨叫/选择/思考/夜晚/幸福/程度/晚年/日子/考验/经验/边缘/沉默/悲伤/美丽/男人/脸/样子/地方/
搜索结果页数大大多于“幸福的”，以上选自前50页，并略掉许多具体的词，如某道题目、某份工作、某件事等。

（三）
爱——幸福：7290；痛苦：2110
心——幸福：6970；痛苦：2130
事——幸福：6300；痛苦：2030
脸——幸福：2660；痛苦：1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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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见到更多幸福的脸，不必感到嫉妒。

（四）
开始——幸福：5860；痛苦：197
结束——幸福：2280；痛苦：1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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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总会幸福得多。

（五）
瞬间——幸福：68.7；痛苦：868
时间——幸福：66.8；痛苦：2180
时刻——幸福：74.5；痛苦：868
时候——幸福：6320；痛苦：2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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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更喜欢幸福，而“时间”非常痛苦……

（六）
理由——幸福：4210；痛苦：1010
标准——幸福：1600；痛苦：623
公式——幸福：481；痛苦：59.5
机会——幸福：2840；痛苦：1340
选择——幸福：4590；痛苦：1590
定义——幸福：530；痛苦：323
方法——幸福：2500；痛苦：323
秘密——幸福：3490；痛苦：548
思考——幸福：2060；痛苦：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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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居然离幸福更近。

（七）
感觉——幸福：439；痛苦：1900
回忆——幸福：1350；痛苦：935
经历——幸福：2040；痛苦：1330
经验——幸福：1950；痛苦：460
领悟——幸福：156；痛苦：112
思念——幸福：920；痛苦：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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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感觉”更痛苦，而幸福和痛苦都无助于领悟。

（八）
人生——幸福：95.1；痛苦：1640
岁月——幸福：5430；痛苦：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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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人生。幸福的岁月。

（九）
食物——幸福：1140；痛苦：417
电影——幸福：2890；痛苦：761
钥匙——幸福：2740；痛苦：170
名言——幸福：302；痛苦：157

（十）
婚姻——幸福：94.5；痛苦：616
家庭——幸福：140；痛苦：1070
婚礼——幸福：511；痛苦：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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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是个骗局。

（十一）
颜色——幸福：1760；痛苦：560
声音——幸福：1940；痛苦：1110
气味——幸福：1200；痛苦：97
味道——幸福：1296（排除歌曲《幸福的味道》）；痛苦：8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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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耳鼻舌，幸福更多。以上得出，没有鼻炎的人比较容易幸福。

（十二）
夜晚——幸福：717；痛苦：478
白天——幸福：664；痛苦：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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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比白天分别多了7.98%的幸福和6.94%的痛苦。

（十三）
懒——幸福：707；痛苦：413
勤劳——幸福：130；痛苦：5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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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懒的痛苦比较多，但幸福也更多。

（十四）
我们——幸福：739；痛苦：2230
你们——幸福：330；痛苦：1500
他们——幸福：550；痛苦：1920
它们——幸福：137；痛苦：785
她们——幸福：1030；痛苦：716
————————
“我们”的幸福和痛苦都被放大。不过，还是别人痛苦的比例更高。
除了幸福的“她们”。

（十五）
不幸福：2570；不痛苦：241
有点幸福：2440；有点痛苦：1280
比较幸福：3500；比较痛苦：1310
非常幸福：3940；非常痛苦：1400
特别幸福：4860；特别痛苦：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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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在发酵，而痛苦比较平均。人们喜欢抱怨不幸福，但却不抱怨不痛苦。

（十六）
幸福的男人：3423；痛苦的男人：1410
幸福的女人：26；痛苦的女人：1460
幸福+男人：63.5；痛苦+男人：1410
幸福+女人：125；痛苦+女人：1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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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幸福的小女人：184。（幸福的小男人：97.7）

（十七）
性———幸福：4270；痛苦：1500
感情——幸福：3200；痛苦：1450
美貌——幸福：1760；痛苦：1120
家庭——幸福：1650；痛苦：1070
智慧——幸福：1300；痛苦：576
金钱——幸福：1100；痛苦：716

（十八）
对于女人，痛苦/幸福
美貌带来1.234倍的痛苦；智慧是5.696倍；金钱是6.859倍；事业是10.417倍；家庭是11.135倍；孩子是15.925倍（大部分与生育相关）；感情是16.512倍；爱情是17.398倍。而性只有1.05倍。

（十九）
对于男人，痛苦/幸福
性是1.066倍；智慧是6.313倍；事业是10.489倍；家庭是13.198倍；孩子是17.97倍；感情是18.617倍；爱情是20.489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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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男人并非不是感情动物。
唯一的区别是：幸福+男人+金钱：448；痛苦+男人+金钱：365

（二十）
幸福的老公：1290；幸福的老婆：1440
幸福的丈夫：980；幸福的妻子：1030
幸福的新郎：183（水分很大）；幸福的新娘：388
幸福的爸爸：1330；幸福的妈妈：1700
幸福的父亲：1020；幸福的母亲：1240

（二十一）
幸福的白痴：301
幸福的聪明人：158
痛苦的白痴：189
痛苦的聪明人：142

（二十二）
幸福的人：209（须排除121个《第二幸福的人》）
幸福的猪：480（须排除236个《丢了幸福的猪》）

（二十三）
幸福的老鼠：437
幸福的狗：408
幸福的猫：379
幸福的兔子：295
幸福的狼：234
幸福的熊：187
幸福的狐狸：166

相信，在老赵入睡前开始看《达·芬奇密码》是个很不明智的选择。夜很黑，浑身汗毛直竖。故事本身平平无奇，并没有任何神秘，但仅仅是节奏与手法，比如紧张关头故意的停顿留白，就能轻而易举地将我操纵于股掌之中。或许该找些时间认真想想原因何在，毕竟一直被拨弄的感觉可算不上美好。

书还没有读完。通篇都是秘密，从一个暗码引向另一间密室。老套的二重奏，老套的追捕与脱逃。虽然很好奇每个秘密是如何被揭开——如同窃听邻居的八卦——但不得不承认，秘密本身，对我并无趣味可言。

有些人追逐秘密，有些人总会被卷入秘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而有些人的生活平静如水，乏善可陈。作为一个从未和秘密搭过半点关系的人，毫无疑问属于最后一种。很久以前，驻目于王重阳和九阴真经的故事，并且问自己，如果我是他，临终之前能否销毁秘籍？直到刚刚那一刻，答案还和王重阳的举动一样，不忍。

山木自寇，泉源自盗。世上的重宝奇珍，总被无数的传说和秘密围绕着，以及许许多多的人，为了探索、好奇、捍卫或掩盖。它们全都通向大力量，金钱或是权势，为在世界上呼风唤雨的所需。（如果有什么指向与这个尘世无关的东西，请告诉我。）最大的——或者也可以这样称呼——“秘密”，一切问题之中的问题，一切答案之上的答案，之所以从来看不见，是因为它“无用”，于是附拾满地偏偏无人留意。在寻找的过程中我一定也错过了很多，因为尘世的双眼只认得出它们所能理解的。

呵之护之，珍之重之。创造从来比毁灭来得容易。无知者从来不曾毁灭什么，哪怕是从小听得最多的，被焚烧的圆明园，湮灭的玛雅文化，以及一切为胜利者改写过的历史。耳语比高喊更响亮。传承永远比遗忘容易。（女性的子宫是一块至为神秘之地，所有的希望在其中孕育——女人创造世界，而男人的战争会毁了它——说到此，我不禁对男性平添了几分敬意——虽然那更可能只是无知者所不能完成的毁灭。）

无法抗拒时间的真正原因是：它使我们遗忘。当然，遗忘也只是我们能搞得懂的一种表达形式而已——它知道些什么呢？它又能毁灭什么呢？

突然发现自己看似随意杂乱的生活轨迹被牢牢地锁在同一根链条上：看到一切可能，想望一切可能，毁灭一切可能。可能——那很有趣味性，但也不过如此。并且得到了与一直设想着的时空构架完全一致的结论，每个动作，每个选择，全都存储着，从未消失。用我以前写过的那句，是怎么说的——

如果我选择了
悲伤，或者微笑，就一定有
另一个我，在另一个时空里
选择微笑，或者悲伤

毁灭需要更大的，更大的力量。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体悟，但我从未像现在一样感觉离老子如此的近，也从未像现在一样离他如此的远。

知道得太多，尊重得太多，爱得太多。充其量，只不过才毁灭了这世界上大部分的荣华。还远远不够呢。何时能够对那个最大的“秘密”不再念念于心？

就又回到了那句话：只有幽默感才能挽救沉沦。世界的沉沦，还有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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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刚刚看完了全书。终级BOSS果然是一开始就猜到的那位。某几个人的结局倒是出乎意料，不过更像是作者为求能尽快结束而匆匆收网。好吧，古龙也经常这么干的。

真相突然以一种质朴得让人难受的方式朝他劈头盖脸地袭来

这句很不错。

书的最最最后，终于通向正常的、陈旧的、老套的、难以忍受的结论或称真理——重点并非答案，而是秘密本身。……当然了，握住答案的就不再无知。但这只是毁灭方式的其中之一。

何物泊来自方外，入我中华将廿载。
酌定五八二市开，见说夷人有模楷。
知者寥落不须怪，此地经年多闭隘。
忽然好风自南来，故园顿觉容颜改。
但敢相望不敢前，唯闻有人负镪还。
头面初试新花钿，匣箧微惊有余闲。
回思流年浑如梦，醒来万事都要钱。
幸有人能解机巧，传得一字只是炒。
愚者苦迟智苦早，入市攘攘携稚老。
贪夫欲得廉欲予，开户熙熙呼朋侣。
呵息作雾汗作雨，旋踵摩肩铩毛羽。
满城不知负者谁，遍看闾巷皆狂喜。
印钞机杼苦兴工，一时百价竞腾踊。
轻重仓变牛熊市，红绿烟蒸小大非。
各各雀跃忘谨慎，只言富贵不言归。
忽闻有街名华尔，相去遥遥海天隅。
所在尽是控盘人，其中多有钓鳌手。
座上咳吐陈珠玉，庭前麾斥走鸡狗。
更有一地称雷曼，养士蓄奴号千万。
一夜轰传大厦倾，消息甫至满坐惊。
喝令三日离乡井，遍地哀声不忍听。
路旁一子长太息，自言生长雷曼里。
日日传膳甘肥脆，月月分金足供给。
只道终老无牵系，争知今朝失凭依！
更无长物堪携提，纸箱一肩收拾去。
余资赖可度残岁，明年不知在何地。
闻者为之欲泣下，回看己市复嗟呀。
一叶早催三秋冷，一市偏惹九州崩。
昨日长安停朱紫，今宵河洛映碧青。
哪堪千家同折损，奈何百业俱凋零！
万邦相率减息利，所去岂惜毫与厘。
惟恐计绌失民望，惭愧终少回天力。
宛如天河溃坝堤，奔流直下千万里。
又如飞鸟折羽翼，水银泻地碎琉璃。
购时七十今十七，欲弃不弃何为意！
方知恨极难喟叹，愁到深处无语言。
且随三五旧友伴，相邀散闷入西山。
西山道里少驰逐，所见萧条一破屋。
白头翁媪不知股，痴迂但漉村酒熟。
自言寡欲少役物，长日好静多读书。
堪笑世人徒碌碌，不如高卧西山庐！

无聊最是三更。人初定，小睡才醒。半昏半黑灯影，若近若远蛩鸣。收拾困，待寻残梦，却还被，雨声惊。
点滴不堪和叶听，偏与离人相应。知他有情无情？念我短亭长亭。萧疏一夜到天明。去路山高水远，檐前铁马风铃。

睡不着，还得睡。逼自己闭着眼睛，脑子里胡思乱想如万马奔腾。舍不得爬起身来，夜太冷，被太暖，屋太窄，灯太亮。无声地抱怨着人为什么非要睡觉这个问题，上两行的前半部分一句一句跳将出来。琢磨着无情有情或是有情无情该对句什么，一边找下半本，一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可不是催眠的好方法。因为起床后，又连累了我半天。

不妨名为缺缺令。一缺雨，二缺离，三缺秋，四缺牌子名。考虑到词曲变体甚多，又不妨改叫——

摊破浣溪纱剪碎木兰花离亭宴罢声声慢祝英台下浪淘沙

如何？

翻许久词谱，可以强塞进一首河满子。

旅枕难寻残梦，客途易想浮生。帘外雨声惊破困，无聊最是三更。半暗半明灯焰，若远若近蛩鸣。
知他有情无情？念我短亭长亭。点滴不堪和叶听，偏与离恨相应。去路山迢水阔，檐前铁马风铃。

两三处不合平仄，不管了。格律平仄，一向与我有仇。

又于韵部中见盲字，大喜。

鹧鸪天·相嘲
浪许三生悔不成，嫁随村塾一衰盲。萧条壁下饥寒鼠，破败窗前自在莺。
囊橐尽，釜铛轻，而今懒怠费经营。且凭镇日多嗔怒，弹压东邻卖饼声。